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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民营银行数字供应链金融发展

产业报道

2024年01月16日

  数字供应链金融以数据为要素、以平台为载体、以科技为驱动,可以改善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和融资繁的状况。对民营银行而言,数字供应链金融是突破公司业务发展瓶颈、建立差异化竞争能力的关键切入点,对其构筑比较优势、建立经营“护城河”具有重要意义。通过数字供应链金融赋能产业发展,也是民营银行履行社会责任、积极支持经济实体发展的重要体现。当前,全国19家民营银行以不同的方式实施供应链金融的数字化转型,既有成效也有不足,市场潜力有待进一步挖掘。

  数字供应链金融发展提速

  需求提升

  数字供应链金融是推动产业数字化、促进产业链“稳链”“强链”的重要抓手。传统主流供应链金融模式主要依赖于核心企业提供信息支持,存在层级衔接不畅、断链、用户响应滞后、库存分散、多渠道履约与交付等问题。金融机构识别核心企业信用多数情况下仅能涉及一级供应商或一级经销商,难以对供应链上的第二层乃至多层企业形成有效覆盖。数字供应链金融有利于金融机构降低信息获取和处理成本,突破对核心龙头企业的依赖,提升风险控制水平。数字供应链金融也为银行将金融服务内嵌到产业系统,打通金融服务与产业生态之间的壁垒提供了可能性,有利于实现产业资产和金融资金的快速对接,构建产融一体化双向赋能生态机制。

  增量扩大

  近年来,我国数字技术与金融科技不断取得突破,产业数字化转型加速推进,金融数字化转型呈现领跑趋势。随着《关于规范发展供应链金融 支持供应链产业链稳定循环和优化升级的意见》(2020年9月)、《金融科技发展规划(2022—2025年)》(2022年1月)、《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业务管理 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2022年7月)等一系列文件先后出台,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的广度和深度不断提升,商业银行数字化升级趋势显著,金融数字化逐步从“立柱架梁”迈入“积厚成势” 的新阶段。

  国有大行当中,

  农业银行打造了供应链金融平台“农银智链”;

  建设银行搭建了“BCTrade区块链贸易金融平台”;

  工商银行通过解构产业链堵点,构建了涵盖“三大场景、六种产品、六个工具”的数字供应链金融产品体系,以满足企业上游签约、备货、发货、开票、支付以及下游分销、零售等环节的融资需求;

  中国银行针对产业链上游融资需求搭建了“中银智链·融易信”平台,针对冷链领域搭建了“中银智链·冷链物流链”平台,针对山东重点产业领域搭建了“中银智链·齐鲁链”;邮储银行推出标准化电子债权凭证产品“U信”;

  交通银行通过智慧交易链平台对接中航信、中企云链等多家主流产业链管理平台,构建了跨场景的开放银行合作机制。

  大型股份制商业银行中,平安银行、中信银行、招商银行等引领数字供应链金融发展,成为数字金融供给的主要阵营。

  平安银行在国内率先开展供应链金融业务,打造了支付结算融资一体化模式,并于2019年开始实施“星云物联计划”,分别在智慧车联、智慧制造、智慧能源、智慧农业、智慧基建、智慧物流等六大产业领域落地多个创新项目,支持实体经济融资发生额累计超过8000亿元;

  中信银行以场景和数据为依托,针对产业链上下游开发了“订单e贷”“政采e贷”“商票e贷”“经销e贷”等数字供应链金融产品;

  招商银行围绕供应链与交易链建立端到端的产业互联网金融服务闭环,推出投商行一体化产业互联网供应链金融4.0版本,服务范围涵盖核心企业产业生态圈、B2B平台产业生态圈,产品包括“付款代理”“C+智慧票据池”“B2B平台票据池”等;

  浙商银行应用区块链、物联网、大数据等前沿技术,打造了“行业化+嵌入式”数字供应链金融服务模式。截至2023年9月末,浙商银行在能源、钢铁、汽车等近30个行业形成差异化解决方案,累计投放资金规模超过4190亿元,服务全国核心企业2200余家,延伸上下游客户超3.2万户。

  民营银行数字供应链金融实践考察

  厚积薄发

  相较于其他类型的商业银行,民营银行的发展天然存在弱势:

  一是业务种类和产品体系有限,客群覆盖范围小。

  二是负债渠道窄、负债成本高,致使资产价格居高不下。

  三是“一行一店”的监管要求使其展业区域范围受限,只能在有限区域内开展存量竞争。

  四是科技能力和科技投入水平有限,各家民营银行均以互联网银行、数字银行自居,但彼此之间差异巨大。

  针对上述问题,民营银行积极借助数字技术突围,形成“跟跑在加快、并跑在增多、领跑在涌现”的良好局面。数字供应链金融成为推动民营银行提升科技能力的“牛鼻子”。从民营银行年报披露的数据来看,超过80%的民营银行均提及将供应链金融作为重要发展方向,并提出构建基于数字技术的数字供应链金融服务体系。

  实施路径上,各家民营银行的数字供应链金融业务发展差异性较大,发展思路各不相同。

  以网商银行、微众银行为代表的头部民营银行在数字技术研发和产品推广方面拥有领先地位,并持续完善数字技术能力,形成良性循环机制。

  以三湘银行、众邦银行为代表的民营银行呈现出“后来居上”的态势,数字供应链金融业务发展迅速。

  中关村银行、新网银行、华瑞银行、苏宁银行等民营银行以传统金融产品为基础、数字技术为支撑进行创新,推动供应链金融迈上数字化新台阶。截至2022年底,中关村银行场景及供应链金融业务贷款余额增长54.88%,余额达到23.17亿元。新网银行“好企e贷”贷款余额为35.99亿元,其中供应链贷款余额为24.15亿元,占比达67.1%(见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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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值凸显

  当前,绝大多数民营银行将数字化转型纳入全行发展战略,积极完善数字转型的顶层规划,通过数字技术赋能供应链金融业务,进而提质增效。苏宁银行制定了“科技驱动的O2O银行”战略定位,持续优化“金融科技+场景金融”的经营模式;新网银行以“技术立行”为理念,围绕信息科技风险管理体系建设持续发力;锡商银行围绕“打造物联网特色科技型银行”的战略定位,逐步升级“1+1+N”智慧银行系统,完善应用架构及系统建设;振兴银行制定了《数字化转型战略规划(2022—2023)》,以技术支撑业务创新发展,打造“强基础、强接口、强数据”的科技基础能力;金城银行在引入新股东360后,从顶层设计开始入手,以打造“世界领先的数字银行”为战略目标,通过体制机制创新,对“在线化运营、数字化服务”的投入不设上限,从基础核心层到应用服务层,全栈全链地研发了数字科技底盘。

  从实施的效果来看,民营银行的数字供应链金融特色体现在三方面。

  一是数字技术体系搭建日趋完善,“强优势、补短板”工程不断推进。例如,微众银行搭建了涵盖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大数据的“ABCD”四大互联网技术体系,建立起一整套数字金融服务框架。

  二是紧紧围绕产业交易场景,以通用型数字技术为基础,“四流合一”的“N+1+N”数字供应链金融通用模式渐次成型。例如,众邦银行通过核心产品“众链贷”“E账通”形成支付结算闭环,以“同舟”供应链金融平台为载体,将数字供应链金融服务的触角延伸至产业链的细微末端,高效延链补链、强链固链。三湘银行打造了基于PaaS和IaaS技术底座的“数智化产业金融服务平台”,数字能力已跻身民营银行第一梯队(见图1)。

  三是数字驱动业务发展突飞猛进。例如,金城银行自实施数字化战略以来,业务发展速度成为民营银行当中最快的一家。2022年末,金城银行资产规模跃升至571.59亿元,较2020年累计增长122.89%,短短三年时间创造出了超过两倍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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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续创新

  场景更聚焦,数字化贯穿产业运营全链条,赋能产业链纵深发展。

  一是聚焦新型产业。物流、农业、医疗大健康、新基建、现代服务业等具有长期稳定性和战略新兴特征的产业领域是各家民营银行的重点主攻方向。例如,新网银行针对医疗领域的融资痛点,设计了全程数字化管理的供应链融资产品(见图2)。

  二是聚焦本地特色产业,扎根区域经济。例如,三湘银行对接湖南省20条新兴优势产业链和长沙市22条产业链,聚焦先进装备制造、现代服务、城市更新、大健康、TMT等五大产业生态圈的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按照“智能获客、数据风控、智慧运营”的思路建设产业银行平台;金城银行聚焦天津科技创新和先进制造等领域,着力打造科创型数字供应链金融服务体系。

  三是聚焦乡村振兴产业场景,专项输出农业产业链数字金融产品。例如,众邦银行聚焦湖北省内的潜江小龙虾、洪湖莲藕、秭归脐橙等特色农业产业,提供基于农业产业链交易的数字供应链金融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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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台化发展,构筑“数据+平台+赋能”数字供应链金融商业模式。

  一是产业通用型数字供应链金融平台建设模式。例如,众邦银行搭建“同舟”供应链金融平台,链接科技公司、仓储物流、金融机构,实现线上触达核心企业及上游供应商、下游采购商,产品涵盖邦E链、链单、邦信、E账通,定向服务于区域特色产业。蓝海银行于2022年上线供应链票据撮合交易平台“蓝海通”,专项服务于特定产业的票据交易环节。

  二是科技通用型数字金融及风控平台建设模式。网商银行基于供应链管理的普遍规律开发出一套数字化产品矩阵,形成具有广泛的、可拓展的数字化系统“大雁系统”,系统围绕核心企业和上下游小微企业的供应链关系,帮助小微企业解决供货回款、采购订货、铺货收款、连锁加盟、发薪等日常生产经营全链路金融需求问题(见图3)。

  三是基于开放银行机制的联合建设模式。富民银行与山东高速联合搭建的供应链科技平台完成了全国首笔由民营银行落地的供应链票据“秒贴”业务;新网银行与苏宁金融就数字供应链金融达成战略合作,合作投放额度累计超过500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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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元化赋能,打造服务综合化、产品矩阵化运营体系。各家民营银行紧紧围绕特色产业持续完善数字供应链金融产品体系,叠加支付结算、财资管理等多重服务,通过“组合拳”全方位满足产业链多元化的金融需求,增强数字金融供给能力,赋能产业数字化转型发展。

  苏宁银行以“采购贷、运力贷、供货贷、票链通”系列产品为依托,累计服务产业链上客户3.55万户,供应链金融余额超过180亿元。

  裕民银行大力推进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技术运用,形成以商裕贷、农裕贷、金裕贷、裕链通、裕享贷、同裕贷、惠裕贷为主打的数字普惠信贷产品体系和以裕分期、裕付通为主打的场景金融产品体系。

  新安银行基于AI技术,针对当地核心企业的上下游产业链上客户推出了“AI种业贷”“AI货车贷”等体系化产品。

  众邦银行“众链贷”产品体系涵盖了供应链上下游各类小微主体,包括基于交易数据的“邦信”、基于预付资产的“邦采”、基于存货及应收资产的“邦收”、基于票据资产的“邦票”、基于可流转电子凭证的“邦链”,以及针对农业领域的“农链贷”产品,并创新探索了“左手放款,右手带货”新模式。众邦银行还建设了FAST智慧运营体系和数字化营销服务体系,为小微企业和个人提供更多元的金融服务解决方案,不断扩大普惠金融服务渠道和服务半径。

  行稳致远

  近年来,民营银行陆续搭建并完善了数字风控体系,抵御风险的能力持续提高。

  网商银行建立了以“大山雀”卫星遥感风控系统、“大雁”数字供应链金融风控系统和“百灵”智能交互风控系统为主的小微全息智能风控系统。

  众邦银行陆续建成并完善了“司南(精准营销系统)”“天衍(数据解析系统)”“倚天(大数据风控系统)”“洞见(客户行为分析系统)”“众目(贷后催收系统)”五位一体的大数据风控体系,自主研发了模型实验平台、数据管理平台“变量魔方”、风险预测平台“先知”、反欺诈管理平台“慧眼”等,形成覆盖贷前、贷中、贷后的风控管理系统矩阵。

  亿联银行聚焦东北农业特色,建立了数据化、信息化、科技化三位一体的农村金融风控体系,通过“亿农贷”拳头产品支持农业生产。

  振兴银行搭建了基于多类数字技术的“猎鹰”分布式监控平台“麒麟”分布式开发平台“磐石”平台(信息安全)以及“云雀”平台(DevOps),不断完善数字供应链金融业务赋能体系和风控能力体系。

  人才要素

  网商银行、微众银行自成立以来即保持了数字银行的特色,数字及科技型人才占比始终维持在50%以上,科技创新能力始终领先其他民营银行。近年来,三湘银行、众邦银行、金城银行陆续完善内部人才架构,数字及科技型人才占比均已超过50%,其中三湘银行在2022年大量引进互联网领域尖端人才,科技型人才占比已经达到了60.07%(见表2)。自2023年开始,华通银行开始组建数字金融团队,持续加大科技资源要素投入力度,进一步提升全行数字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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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营银行不断加大科技投资力度,不断完善行内科技系统建设,持续布局数字技术领域,提高基于数字科技的长效运营能力。2022年,网商银行全年信息科技投入同比增长33%;三湘银行于2022年发布标准化决策API接口47个,支撑264个场景的自动化决策。同一时期,众邦银行启动“1号工程”数智化自主经营体系建设,围绕用户全生命周期,以数字运营贯穿和联动业务前中后端,建成智能营销、公共服务管理、营销大数据分析“三个平台”,建立全链路的用户触达及反馈系统、靶向化营销策略及配置系统(见图4)。截至2022年末,微众银行累计申请专利超过3500项,在隐私计算等前沿领域的专利申请量居全球银行业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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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营银行数字供应链金融发展存在的问题与对策

  存在的问题

  宏观层面,我国尚未形成数字金融发展的良性循环的市场环境,数字供应链金融主要还停留在探索阶段,有关数据治理、技术研发、产业链搭建等一系列支撑体系建设尚不完善。

  中观层面,金融数字化转型已推行多年,但市场潜力尚未充分开发。从发展特征上看,数字驱动下的供应链金融基本形成了从农商行、城商行、股份制银行、大型国有银行到民营银行数字化程度逐步递增的趋势。其中,以平安银行、招商银行等为代表的股份制银行数字化程度显著高于其他各家银行,而部分银行对供应链金融业务的数字化明显是“无感”的,民营银行供应链金融的数字化呈全面推进之势,但总体效果却是“两极分化”。

  微观层面,民营银行对数字化和供应链金融持有的态度各有不同。一部分民营银行意识到供应链金融结合数字化是构筑比较优势的关键,通过数字供应链金融可以逐步探索可持续发展之路;另一部分民营银行仅将其视为一段时间内实现批量获客的手段,对各项资源要素的投入相对有限,抱着“试水”的态度开展业务,缺乏战略眼光,可持续发展能力不足。

  对策与建议

  推动数字供应链金融发展,需要有战略定力、创新意识、开拓能力以及破局的魄力。发展数字供应链金融本身不是目的,其意义在于构建稳健发展的动力机制。

  从公司治理角度看,民营银行推动以数字供应链金融为代表的新型业务发展,关键是要构建自上而下的创新机制。需要从管理层开始强化创新意识,深刻理解数字化对推动供应链金融业务发展具有的重要价值。从顶层设计入手,要考虑当前生存需求,更要考虑长远发展,着力巩固民营银行的市场定位、提升民营银行的发展品位。

  从供应链金融业务创新的角度看,建立卓越的“产业耕耘”机制对增强民营银行支持实体经济的质效具有重要意义。民营银行要结合当地产业特色,选取自身能力可覆盖的领域,做精做细本地市场,丰富数字金融产品供给,提升综合金融服务质效。要强化“产业耕耘”能力建设,打磨形成体系化、标准化的产业金融发展模式,推动建立由点及面、触类旁通的长效发展机制。要不断加强数字金融“基础设施”建设,锻造智慧风控“利器”,综合提升风险管理价值效能。

  从科技创新的角度看,强化对数字技术的开发应用,通过金融科技创新建立比较优势、提升“数字生产力”是民营银行的当务之急。民营银行要增强科技自主创新能力建设,提升数字化水平及科技能力,将数字元素注入金融服务全流程,搭建“点、线、面”立体化科技金融服务框架,增强供应链金融业务创新的科技驱动能力和数据赋能水平。要建立健全开放银行机制,坚持“引进来”与“走出去”相结合,积极链接外部优势资源,协同推进民营银行数字化发展,贯通内外双向赋能通道。

  从数字化及科技型人才队伍建设的角度看,组建结构扁平、架构轻盈的敏捷团队是民营银行快速响应市场需求的基础保障。民营银行要逐步优化改变传统的“螺丝钉”人才聘用制度,建立学科综合、能力复合的人才选拔机制。要强化科技“自力更生”能力体系建设,锻造一支高素质的复合型金融科技人才队伍,建立内生动力的培育机制,实现对内赋能数字供应链金融发展与对外输出数字科技的双循环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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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银行家杂志 作者:薛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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